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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空軍的故事》第103篇 空軍一號

胡國清口述 蔣彤雲整理記錄

01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▲「空軍一號」露營區位於五峰鄉花園村天湖219之17臨,招待喜愛大自然的露客,收費較其他營地少,連路標都是自己畫一畫克難的綁一綁。

我是通校69年班,同學管我叫鍋巴,空軍老友經常來「空軍一號」渡假,有人一年來個5、6趟,山上的純淨、質樸、與世無爭,能讓人放下、忘記山下的紛擾,山中無曆日,寒盡不知年。

* 兵營 *

日據時期,新竹基地是日本海軍航空基地,日本人在三廠對面河北街設了個庫房,管叫兵營,後來成了新竹基地八大隊士官眷舍,每家每戶中間用甘蔗板隔開,非常簡陋,誰家打罵孩子,整個庫房聽得一清二楚,我在兵營裡出生,是家中老么,上有一個姊姊兩個哥哥,全家六口住在狹窄的眷舍裡,庫房外用鐵皮搭蓋簡陋的廁所和廚房,廁所和廚房公用,左鄰右舍輪流煮飯炒菜,住戶不多,彼此熟悉,曾任台東馬蘭榮家主任于建俊空軍中將就住在兵營前頭,我家在後頭,中間隔著一道牆。

大鵬二村有個王媽媽在水田街賣包子,「王包子」在新竹很有名,王媽媽做生意早出晚歸,在家時間不多,看我爸媽老實,家中人口多卻擠在兵營裡,好心跟我們交換眷舍,民國56年,一家大小歡歡喜喜搬到南勢大鵬二村,我們對王媽媽充滿感激,住大鵬二村時,對面嚴家後來出了位名人國防部長嚴明,我在台東基地塔台服務時,于建俊將軍當時是作戰科長,嚴明是少校,我還是個小中尉,倆人對我很照顧。

大鵬二村就在機場圍牆外,F-100發動機的噪音特別大,起飛、落地經過村子上頭,家裡的門窗叩叩叩叩響個不停,村子外還有其他民房,不過那時候老百姓很純樸,面對飛機噪音從不抗爭。

* 恩師袁正中 *

我喜歡踢足球,童年住在兵營裡的鄰居張生平是我國足球國家代表隊國腳,我讀國中時,跟著張生平踢球,光復中學教練打聽知道我的足球踢得好,國中畢業前,教練來家裡拜訪,希望我選擇光復中學就讀,但是私校學費高,父親是新竹基地修大傘艇分隊士官,收入微薄,教練要父親放心,說我若就讀光復中學,只需交7、800元,其他所有學雜費都減免。

當年光復中學籃球和足球非常有名,每一場戰役都是保證冠軍,打遍天下無敵手,是全國高中組冠軍常客,有幾次甚至打敗大專組,教練袁正中一次校務會議中告訴校長我是家困學生,希望學校通融每個上學日讓我在學校餐廳搭伙,當時學校餐廳是住校師生的食堂,每天兩桌,有老師舉手反對,但是校長堅持讓我與住校師生共餐,有收費但是金額非常少,後來聽說是校長和教練不希望我因沒繳費而自卑,象徵性收取微薄伙食費。

巧的是廚師是位四川老鄉,一天吃完中餐,廚師叔叔把我叫過去,私下要我每天早上過來,他會幫我留早餐,第二天迫不急待到餐廳,一看,包子饅頭稀飯醬瓜,還有荷包蛋,吃的比家裡豐盛多了,沒搭學校伙食前我的身高只有一百五十幾,搭伙後,一年長高17公分。

我認真踢球,被選為光復中學足球隊長,還曾經代表新竹市踢區運,袁正中教練幫我申請學校體育獎學金,當時全校只有4位同學領體育獎學金,記得父親士官薪餉800多元,體育獎學金1225元比父親的薪餉還多,就讀光復中學三年期間,因為踢球,身體強壯了,袁教練爭取讓我在學校搭伙吃飯,又幫忙申請獎學金,大大減輕父母的負擔,對袁教練,我尤衷感激。

05     ▲就讀通校二年級踢球英姿。

* 一戰成名 *

我嚮往飛行,但是報考官校時空勤體檢被刷了下來,於是選擇報考空軍通信電子學校,一次全軍運動比賽,通校選訓部代表隊,我入選足球項目,記得在空軍官校比賽,訓部中將司令率多位長官場邊觀賽,那回是我第一次出賽,坐了很長一段時間冷板凳,上半場結束,2比0,防砲先馳得點拿下2分,訓部0分,司令難掩失望,教練忽然回頭:你過來,什麼名字。我:報告教官,學生胡國清。教練:會不會踢球。我:會。教練:會踢什麼位置。我:通通都會。教練看了看我,面露狐疑不過還是叫我上場。

剛上場3分鐘便單刀刷進一球,我穿8號球衣,聽到場邊司令拼命拍手大叫:8號加油!8號加油!不到20分鐘又踢進一球,那場球賽個人進了2球,但是防砲實力太強,比賽結束訓部仍然輸了,不過自此聲名大噪。

* 分科 *

通校基礎學科2年半,下部隊實習半年,實習期滿畢業授階少尉任官,基礎學科分科時,航管組長要我們隊長找40個英文比較好的去面談,我去了,從進門開始組長全程用英文跟我對話,我大略聽懂五分之一,組長也是個四川娃,跟我聊天,他要我跟著他幹航管,當時不知道航管要求嚴格,隨口說好,後來組長說幹航管英文得非常流利,我從小不愛讀書,成績普通,只會踢球,急忙告訴他:my English is very poor,他笑了,一個月後分科下來了,一看被分到航管,其他同學有人是通信,有人是氣象,航管極少。

我拿著分科單急忙到教學大樓找組長,組長說英文不好可以學,我的反應快,說航管必須一心多用,地面的、起飛離場在空中的、空中盤旋等待落地的,都是航管負責,航管必須眼觀四面耳聽八方,腦袋不僅要好,還得多用,組長不斷鼓勵我:你可以的。

拗不過組長,忐忑不安離開教學大樓,拿到航管原文書只有死背,吃飯背、上廁所背、白天背、晚上背、躺在床上睡覺背,總之隨時都在背背背。

01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▲20年軍旅生涯中,與塔台息息相關。

* 通航中隊 *

我先是在台南基地任見習生,畢業後分發桃園基地通航中隊,通航中隊管轄範圍不少,塔台、發報台、GCA、TACAN、總機、ADF,和各外站工作中心,其中又以塔台、GCA為重,航管最重要的ACP165空、地間通話術語,是塔臺與空中飛行員對話依據,全程英文,英文沒有一定水準不能當班,到職後考核就要半年,航管每年都要考試,聽、說、寫航管規則SOP,遇突發狀況如何處置,必須用英文寫出來說出來,成績未達85分標準限期複測,通過複測才能再當班,要求非常嚴格。

 ▲於台東塔台與工作夥伴合影。

塔臺24小時採四組三班制輪值,每一班是正班、副班、和資料席3人,正管制官control全場,例如大批次訓練、演習等均由正班引導,資料席負責傳遞飛管、戰管、approach、氣象等資料,空中無線電必須隨時保持24小時暢通,因此當班時皮繃的緊,眼觀四面耳聽八方,當然不能睡覺。

一般塔台管制範圍是半徑5至7浬、3000呎以下,起飛後3000呎以上就由其他管制區負責,塔台面對的是三度空間,從飛機滑行,起飛離場,飛什麼科目,走什麼航線,目的地是哪裡,塔台必須全盤掌握,隨時與戰管、航管保持聯繫與交接,飛機起飛脫離,脫離後報approach,返航時塔臺盯著五邊目視飛機進場,若是GCA進場,GCA會告知,塔臺必須非常清楚是哪一批起飛的,一次落地有一次落地的管制,如果是low approach就是low approach管制,航線上經常同時有多批飛機,演習時更常有8批甚至10批起降,回來落地和即將起飛的飛機中間需有間隔,不能喊錯呼號不能有絲毫閃失,航管不能說錯任何一項指令,否則嚴重的會影響飛安,塔臺工作較特殊的是,軍官因為經常調動,資深的反而是士官,我們都尊稱士官為教官。

到了塔臺才知道掌管的事情真不少,發現跑道上有野狗出沒,各種鳥類在基地棲息或飛翔,要立刻通知飛管指派follow me驅除,有車輛欲跨越跑道,要監看車輛是否按規定遵守紅綠燈管制,還要盯進場飛機的起落架是否正常,有無不正常無法釋放情形,塔臺盯的不只是在空機,所有地面恐危及安全的都是責任範圍,所以當班時要面面俱到,不得馬虎,飛行員人機安全與否和塔台息息相關。

以前飛機老舊,塔台常遇有飛機緊急落地,這時要立刻通知失事搶救小組及消防班出勤待命,又飛機進場速度大,常發生爆胎造成偏離或衝出跑道情形,也看過飛機掛網,一旦發生上述狀況,會立刻按下失事搶救警鈴,並視情況評估搶救所需時間,如能迅速解決會要求在空機在空中待命,後引導反降,也曾經發生飛機趴在跑道上,這時必須封閉跑道,通知在空機轉降外場。

* 銀色天神 *

79年前後,F-104經常試飛,試飛是飛機重大故障與定期大檢後,測試飛機性能的重要任務,試飛必須在雲高一萬呎以上,能見度5哩以上目視天氣執行,當時只要天氣好試飛架次就多。

F-104起飛加速至跑道頭後迅速拉升至一萬呎以上,轉向三邊進入試飛航線,脫離,塔台與航管定要clear整個空域,為了飛安,航線上不允許有任何包括民航機在內飛機。

么洞四翅膀窄,機身像火箭,我尤其喜歡聽他起飛時特殊的狼嚎,么洞四試飛時機身clean,不帶副油箱,急速鑽升到一萬呎以上,那光景如同火箭升空,完全符合機迷形容「銀色天神」之稱。

F-104無論單座或雙座試飛過程,塔臺必需與戰管掌握其動態,完成超音速性能測試後返場,油量已不多,單座停止加速關AB通常油量約1000磅,雙座剩500磅,這時如果重飛油量肯定不夠,一旦遇突發狀況則毫無轉降外場的機會與條件,所以每當雙座機返航,教官會提醒我們立刻郭清航線讓試飛飛機優先落地。

05      ▲台東分隊長任內,赴塔台督導。

* 塔臺甘苦 *

塔台有六層樓高,沒有電梯僅有一個狹窄的手扶梯,全靠雙腳一步步往上爬,底層是機務,機務也是24小時三班輪值,當班時不能離開崗位,所以有專人打飯送至塔台。

通航中隊責任區範圍廣,塔台、發報台、GCA、TACAN、總機、ADF、TTY報房,和多個外站工作中心,分布在基地各個據點,上下班交班得騎車到各個據點,通航中隊責任區幾乎都採三班輪班制,基地幅原遼闊,冬天的夜寒氣逼人,寒風鋪天蓋地,頂著寒風騎車前往,如遇風雨更是辛苦備嘗。

通航中隊在機場中擔負的任務非常重要,其中又以塔台和GCA為最,要管制飛機起飛和降落,是通航中隊的中心、也是靈魂,塔台負責飛機起飛和返航,GCA負責引導飛機反降,馬虎不得,軍旅生涯中遇到的緊急狀況不下數十次,為了飛安,我們審慎應對,不敢掉以輕心。

* 飛安事件 *

民國70年調桃園基地,不久雙十國慶,空軍按往例慶典中將安排大編隊通過總統府,國慶前預演,桃園基地朱姓中校帶郄姓上尉駕駛編號「5366」F-5F起飛執行天氣觀測,因為雲低,能見度不佳,F-5F於台北陽明山失事墜毀,飛行員殉職 。

郄姓上尉家境不豐,總部獲悉後安排他的妹妹在基地通航中隊任僱員,一回,和郄小妹聊天,當她知道哥哥失事前是我引導起飛,誤以為是我把這架F-5F引導撞山,痛哭流涕說我害死她的哥哥,我百口莫辯,後來同事向她解釋清楚才釋懷。

79年4月甫接任新竹塔台台長,一次S-2剛起飛,不久無線電中便傳出機長報發動機故障,我接獲通知,立即清除航線讓S-2優先回來落地,但是先是聽到一聲巨響,接著目睹南寮方向湧起一陣濃煙,這架S-2還來不及返航便摔在南寮 ,距離起飛僅數分鐘,因為高度不高拉不起來,機上3位少校一位上尉殉職。

當時S-2飛行員都知道,S-2雙發動機一旦發生故障不得往故障的方向轉彎,如果飛機右發動機故障,往右轉彎會造成失速,又為避免造成地面傷害,一旦發生故障,飛行員會盡速遠離市區或社區,這架S-2自05跑道起飛,左轉,機長便自無線電中告知發動機故障,還來不及返航瞬間便失速墜毀。

因為性能關係,S-2僅靠單發動機欲維持平飛不易,飛行員平時雖有練習單發動機飛行,但是平常練習是放在IDLE,一旦發生真情況,要在極短時間內開車只能靠運氣。

航管生涯曾經遇到最大飛安事件,是79年3月24日「3.24」事件,事發後,副總司令唐飛帶著全空軍一級主管在總部開會,會 中唐副總司令問了三個問題,我一一回答,副總司令說此一飛安事件是中華民國空軍史上最重大的飛安事件,不止國內媒體關心國際也很關注,台視記者李四端會到基地採訪,要我回去好好想一想該怎麼回答。

我寫了200個李四端可能問到與航管有關的問題,這次事件是我軍旅生涯中壓力最大的一次 ,飛行員的生命和塔台綁在一起,飛行員出去後不再回來,我和塔臺夥伴心情是沉重的。

兩年後調民航局區管中心任聯絡官,負責空軍和approach間的聯絡作業,所有過境台灣的飛機我們都必須處理,來自哪個國家,飛哪一條航線,要飛往哪裡,我們都要寫進場、離場條,彙整之後報到作戰司令部,民航局區管中心任聯絡官也是三班制 。

從開始幹航管,不知怎麼的一天腹瀉至少6到10次,看遍各大醫院,最後榮總診斷罹患腸躁症,航醫告訴我沒別的辦法,只要不上班就沒事,後來離開航管,腸躁症竟不藥而癒,足見航管壓力確實不小 ,航管非常專業,每天面對的是三度空間的活動,89年,我在通航聯隊訓練中心主任教官任內退伍,退伍後,曾經再回台東基地當了4年的僱員。

▲胡國清通校69年班,綽號鍋巴,20年以前,買下了幾乎半個山頭的土地,喜歡山上的純淨、質樸、與世無爭。

* 阿奈(卑南族語朋友) *

台東基地服務期間,認識很多原住民朋友,其中不乏航管總班長退伍,非常優秀,彼此成了莫逆之交,我每年固定回台東好幾趟,豐年祭就回去兩次,趁著豐年祭和卑南族朋友上山打獵,一趟狩獵就是4、5天,山上冷,每回一定帶上好幾瓶小米酒和高粱,離開台東回到五峰,常坐在「空軍一號」廊前和遠在台東的朋友視訊喝酒乾杯。

原住民真誠,對我們用心,早年在台東任分隊長時,和不少原住民同袍如親兄弟,他們說:報告胡SIR,你士官的朋友比軍官多呢 。調差時,卑南族朋友為我餞行,原以為只是幾個好朋友私下一桌,到了現場,一看不得了,現場擺了5桌,還架了麥克風,市議員也來了,送牌子送錦旗 ,有同事私下說歷任長官調差都沒這個場面 。

我曾經在台東基地前後待了8年,早期當班要爬6層樓高的樓梯,去年應邀回去參訪,發現台東塔台裝了電梯,還有個小電鍋讓夜班弟兄蒸食物填肚子,值班環境比起從前好多了。

05      ▲「空軍一號」海拔1100米,視野200度寬。(翻攝自「空軍一號」臉書)

* 五峰鄉花園村 *

我愛運動也愛玩,30年前,兒子出生不久,我帶著太太和奶娃到山裡露營,那時露營地不多,也簡陋,每回露營得自備鏟子把凹凸不平的營地鏟平,當時還沒有瓦斯爐,在營地附近搬石頭堆成一個灶,鍋子放上去很克難的烹煮。

後來興起自己找地的念頭,光是找地,前後看了不少於100個地方,我要視野好有景點的地方,20年前來到五峰鄉花園村天湖這裡,走上來驚奇發現怎麼有這麼一處如同人間仙境的世外桃源,這裡海拔1100米,視野有200度寬,6分地1800坪。

買地時,單純只想偶爾上山渡假和招待遠方的客人,用木頭和竹子簡單興建兩層樓房子,種花種草, 不少以前空軍老袍澤常自備帳篷攜家帶眷上山敘舊,白天在大片草地上踢球,看雲海,夜晚,抬頭是滿天星斗,運氣好的話還可以看到流星雨,關燈,沒有光害,星空燦爛無比,能遠眺對面最遠最高有燈光的樂山,還有老袍澤刻意在每年的5月間帶著孫子來看火金姑,孩子們看到滿山遍野螢火蟲從身邊閃閃發光,興奮不已。

* 空軍一號 *

05      ▲小木屋內部陳設。(翻攝自「空軍一號」臉書)

3年前,老袍澤透露空軍太太們旅館舒適的軟床睡習慣了,不習慣睡帳篷,要我蓋幾間小木屋,我才認真的用早年自兵營搶救回來原本要丟棄的木頭蓋了幾間木屋,20年前,童年時住的兵營賣給了建商,老鄰居紛紛搬走成了空屋,兵營早年日據時期是庫房,建材全是上好台灣檜木,拆下來丟棄在堆滿廢棄的衣櫥冰箱垃圾堆裡,很多外地來的人翻箱倒櫃找古董,只有我搬木頭,當時搶救出不少木頭,現在成了住家樓梯、地板、客廳和前廊的桌椅,這都是我用台灣檜木自己DIY打造的。

我將露營地取名「空軍一號」,這裡海拔1100米,視野有200度寬,成喇叭口向外擴散,對面是油羅山,油羅山後方是雪霸國家公園,群山連亙重重疊疊,坐看雲起時,雲霧繚繞,4年前方圓數公里範圍內只有「空軍一號」,兩盞路燈,因為景致絕佳,現在有9個露營區了。

05     ▲遮陽傘的樁子,當初花了50元買了一塊鐵皮,回來鋸成數塊,用
釘子釘一釘,拿根粗繩睏一捆,架子往樁子裡一插就固定了,再大的風雨都不倒。

上山一趟路途遙遠,工人多不願上山作活兒,於是自己動手做,東西壞了自己修,架營地鋪管路引溪水,「空軍一號」屋裡屋外所有看的到的桌椅板凳,是我和太太一一打造完成的,廊前幾個遮陽傘的樁子,當初花了50元買了一塊鐵皮,回來鋸成數塊,用釘子釘一釘,拿根粗繩睏一捆,架子往樁子裡一插就固定了,再大的風雨都不倒。

這裡滿山遍野長滿野百合,空氣中瀰漫一股清香,我在院子裡種車前草、蒲公英,蒲公英是窮人的牛樟靈芝,這裡滿山遍野長滿野百合、金線蓮、羊奶頭,我和太太出門散步常帶回一兩個羊奶頭 ,煮排骨湯對身體好,山中歲月久了,生活越趨自然,我採摘院子裡和家附近的野草拿來泡茶,沒有任何添加物,清香,甘甜、有時帶些苦味,是最自然的養生飲茶,這些野草都能入口吞下肚。

05      ▲鍋巴個性閒不下來,經常帶著番刀主動清除路邊雜草,這條步
      道崩塌,是他砍了家院子裡的竹子,用鐵絲綑緊,架設在坑道
      上。

* 梅后蔓瀑布 *

梅花村有五峰鄉後花園之稱,好幾座山僅住了30戶人家,這30戶人家不約而同都是退休人員,因為是原民偏鄉最偏遠的角落,這裡沒有自來水管線,在山中,沒有電還勉強過,但是沒有水日子就非常難過了,「空軍一號」工作室下方20米處是山谷,一到雨季,大雨滂沱溪水暴漲,我在溪水旁放置一個5噸的水塔,除了自用,也分享給鄰居,山泉水經過檢測非常純淨。

▲梅后蔓瀑布距離「空軍一號」營地非常近,是「空軍一號」專屬
祕境。

無論是團露或是單飛遊客,第二天我一定帶他們前往梅后蔓瀑布,梅后蔓瀑布距離「空軍一號」營地非常近,是「空軍一號」專屬的祕境,我習慣攜帶一把番刀,隨時為遊客採筍子吃,這裡到處都有天龍筍,天龍筍是自四川引進的品種,每一個天龍筍都很大支,別看它大的笨頭笨腦,吃起來口感非常嫩 ,前往瀑布路上隨處可見各種可以吃的野生菜,例如山茼蒿、山蘇、川七,日據時期台灣民生凋敝,資源不豐,日本人在這裡種了茼蒿和野菜,所以山茼蒿又叫昭和草,原住民管叫飛機菜。

前往梅后蔓瀑布,沿途肖楠隨處可見,肖楠又叫做公孫樹,成長緩慢要60年才能採收,途中遊客喜歡聽我介紹村內豐富的原民文化和自然景觀,梅后蔓瀑布因為偏僻,平常少有人造訪人煙罕至,駐足瀑布前讓人心曠神怡。

▲甲子來自母親的拿手廚藝。

* 山中無曆日 *

我好吃,更愛做菜,每一次客人來,都是我掌廚,我用四川花椒做椒麻辣醬佐菜,一桌子的菜都能秋風掃落葉一掃而光,我拿手的麻辣香腸曾參加台北美食展,其他煙熏臘肉,剁椒魚,東坡肉……等眷村菜,常讓食客贊不絕口。

▲山中無曆日,寒盡不知年。 

民國100年山裡曾經下了兩場大雪,院子堆起厚厚的積雪,第2年101年也下了10公分的雪,5年前霸王寒流來襲,這裡積雪高達45公分,冬天寒流來襲溫度零下是日常,有時濕度不夠不下雪,但是會結冰,又濕又冷,這次軒嵐諾颱風過境期間,五峰鄉曾經一連下了3天豪大雨,不曾停歇,坐在廊前遠眺,雲霧繚繞如彩繪潑墨山水,景緻極美。

我是通校69年班,同學管我叫鍋巴,空軍老友經常來「空軍一號」渡假,有人一年來個5、6趟,山上的純淨、質樸、與世無爭,能讓人放下、忘記山下的紛擾,很慶幸當年遠離塵囂選擇原民偏鄉養老。

山中無曆日,寒盡不知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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