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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ancoh(很臭的地方)|在早年醫療欠缺的年代,安通溫泉是大家的免費醫院,鼎盛時期曾聚集50間草寮。

照片出自《花蓮月刊》

讀者投書:

過去太巴塱、馬太鞍有很多人得皮膚病,徒步至安通(’ancoh:很臭的地方)野溪溫泉泡腳泡身,在溪邊搭草寮,每日泡至少一個月多者半年,我外公泡3個月,腳踝的皮膚病才治癒。

聽我外公說,當代醫療不發達,皮膚病幾乎無法醫治,我問,怎不去瑞穗溫泉就好?外公說,瑞穗是日本官員的泡湯池,又沒有開放式的野溪,又說哪裡的溫泉不夠臭(不是硫磺泉),皮膚治不好,只有很臭的 ‘ancoh(安通比較有效)溪能治癒,我外公述說,野溪旁少說有50間草寮,除了阿美族,還有布農、太魯閣、富里西拉雅等族,當然,閩客人最多,很是熱鬧。

安通溫泉不只是玉里及東海岸族人的,更是花蓮中區族人的「行動醫院」——從太巴塱、馬太鞍的草寮記憶談起

文/謝家豪(玉里鎮民、守護安通部落聯盟)

近日翻閱阿美族文史巨擘黃貴潮(Lifok)老師的紀錄,文中描述一位母親背著病兒,拄著木杖翻越崎嶇的安通越嶺古道,隻身前往溫泉療癒孩子的刻骨銘心,讀來令人動容。這段文字喚起的,不只是母愛的偉大,更是東海岸族人對於安通野溪溫泉,那份深厚且不可分割的生命連結。

我的好友,來自太巴塱的 Tilo(林恆智)先生,近日也分享了一段家族往事。

在那個交通不便、醫療資源匱乏的年代,安通溫泉被族人稱為 「’ancoh」(意指:很臭的地方)。這股硫磺味對平地人來說或許刺鼻,但對當時深受皮膚病所苦的太巴塱(Tafalong)與馬太鞍(Fata’an)族人而言,卻是希望的味道。

Tilo 回憶道:「過去部落很多人得皮膚病,必須徒步走到安通。族人在溪邊搭起草寮,每日浸泡溫泉,短則一個月,長則半年。我的外公就曾在野溪邊泡了三個月,才治癒了頑固的腳踝皮膚病。」這段口述歷史揭示了一個被當代觀光論述忽略的真相:安通溫泉在歷史上扮演著「行動醫院」的角色。

當年的族人不是為了「觀光休閒」而去,而是為了「生存療癒」而去。他們背負糧草、搭建草寮,在安通溪畔過著克難卻充滿生命力的生活。這證明了安通溫泉的公共性與自然近便性,是支撐花蓮中區鄉鎮人民健康的關鍵。

然而,隨著時代變遷與商業開發,我們是否還記得這片療癒之水的初衷?當溫泉被高牆圍起、被商品化包裝時,那些曾經支撐族人走過病痛的野溪棲地,是否還能被普通百姓輕易親近?

安通溫泉不只是玉里人的安通溫泉,它是跨越中央山脈、連結太巴塱與馬太鞍等各部落的集體記憶。我們守護安通野溪溫泉,不只是為了生態,更是為了守護那段「翻山越嶺、搭寮治病」的人文尊嚴。

我們呼籲相關單位在開發與管理之餘,應更重視溫泉的公共資產性質。莫讓這股曾洗淨無數族人病痛的「療癒之水」,在商業化的過程中,遺忘了它最溫暖、最平等、最動人的原始模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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