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ite icon 東台灣新聞網

三年後|Koyo的子民回答了我——從紅葉溪畔到Tokar,一段跨越百年的尋根之路!

玉里觀音部落——Tokar豐年祭
玉里觀音部落——Tokar豐年祭

文/謝家豪(花蓮教師)

三年前,我曾寫過一篇文章:

〈Koyo社的子民,後來去了哪裡呢?〉

沒想到三年後的今天,我來到玉里觀音部落——Tokar,參加今年ilisin最後一天的祭典,竟然在Threads上看到兩位Tokar族人的留言,談起自己的家族源流,而他們追溯到最後,都指向同一個地方:

三年後|Koyo的子民回答了我
玉里觀音部落——Tokar
熱情豐年祭

Koyo。

那一刻,三年前寫下的文字,彷彿突然從歷史裡走了出來。

我最早知道Koyo,是將近十年前,從已故好友、樂合Harawan族人志明Kolas口中聽來的。

寡言的Kolas曾告訴我,他們的祖先來自瑞穗紅葉溪一帶的Koyo舊社,後來經過多次遷徙,來到秀姑巒溪東岸生活。

後來Kolas意外離世,但他說過的這段話,我始終沒有忘記。

為了尋找答案,我開始翻閱《臺灣原住民史—阿美族史篇》以及早期民族誌資料。

資料中的Koyo舊社,大約位於今日瑞穗鄉瑞祥村、紅葉溪左岸與虎頭山南麓一帶。早期由Raranges、Ci’aliakof、Kinafokong、Talakop、Firangan、Kakopa等氏族組成。

後來受到族群衝突、外來侵擾與耕地不足等因素影響,族人歷經多次遷徙,其中一部分逐漸移居秀姑巒溪東岸的Lohok(福音)、Mangcelan(猛仔蘭)、Tokar(觀音)、Harawan(樂合)等地。

三年前,我曾在文章最後留下一個問題:

「Koyo社移居河東的子民,你們還記得自己從哪裡來嗎?」

沒想到三年後,真的有人回答了。

Threads上的Tokar族人寫道,自己的阿嬤家族正是從Koyo遷徙而來的Tarakop(Talakop)氏族;另一位族人更循著日治時期戶口調查資料追尋家族足跡,一路找到觀音一帶的祖先,年代甚至可以上溯至1862年。

當部落口述、家族記憶、戶籍資料與百年前民族誌開始彼此交會,一條沉睡百餘年的遷徙道路,也逐漸浮現:

紅葉溪畔的Koyo → 鶴岡一帶 → 秀姑巒溪東岸 → Tokar、Harawan及周邊部落。

今天站在Tokar的ilisin會場,我突然明白一件事:

歷史從來沒有真正消失。

它只是藏進了氏族的名字、家族的記憶、老人家的口述,以及一張張泛黃的戶籍資料裡。

而我也再次想起Kolas。

如果將近十年前,不是這位沉默的藝術家偶然向我說起Koyo,我或許永遠不會開始追尋這段故事。

三年前,我問:

「Koyo的子民,你們還記得自己從哪裡來嗎?」

三年後的今天,我終於得到了一部分答案。

他們記得。

而只要後代仍然記得自己的來處,那個已經從地圖上逐漸淡去的古老Koyo,就從來沒有真正消失。

因為一個部落真正留下來的,不只是地名。

而是有人仍然記得——我們從哪裡來。

謹以此文,再次懷念那位最早為我打開Koyo記憶之門的沉默藝術家——樂合志明Kolas。

Exit mobile versio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