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空軍的故事》第九十篇歲月靜好，因空軍為您、我負重前行

新竹特派員吳璋/記者蔣彤雲/新竹報導

無論哪個年代，空軍弟兄在山之巔在海之涯，壯志凌雲守護國人。歲月靜好，是因為空軍空、技勤弟兄無私無我犧牲奉獻，他們始終為您、我、大家負重前行。

分隊長李萬里參與搜救

4年前，根據前黑貓中隊隊員蔡盛雄所述撰寫「燕輝，任務結束，我們回家」一文近日突然再度被流傳，有袍澤反映文中訪談陳述多符合當年搜救過程，惟僅小部分稍有落差，經與當年曾參與搜救任務的分隊長李萬里、飛專班五期邱郁善、救護隊孟昭友及多位空軍袍澤訪談，整理為文。

67年元月，原隸屬第四五五聯隊23中隊移撥四九九聯隊十一大隊，23中隊隊長黃學文、副隊長(無)、輔導長趙聚嶠率中隊前來新竹基地，李萬里回憶中隊移撥新竹基地不久，新任副隊長蔡盛雄報到，李萬里時任分隊長，已準備退伍，黃隊長說：你馬上要退伍了，不用飛啦，就在通信車執勤輔導飛行吧。

民國67年2月2日，張燕輝、王澎生一次執行F-100訓練任務結束返場，兩人點到點攔截TACAN穿降待命航線，下降過程中進雲，不知怎會轉向大雪山深處的白狗大山，雲中，張燕輝駕駛的Ｆ-100正面撞上大樹，飛機解體，張被座椅下的彈射火箭彈出機艙，全身多處擦傷和骨折。

事發後，王回來落地，李萬里開著隊長的吉普車飛奔至跑道頭，看見王澎生的Ｆ-100嚇了一跳，翅膀被打掉這麼多，王澎生還能把飛機飛回來，事後王澎生說，張燕輝向戰管申請戰術導航(TACAN)返場，兩人點到點攔截TACAN穿降待命航線，下降過程中進雲，發現山時已來不及拉起，飛機撞山，傘開，啟動UR T-33發出啾啾啾求救訊號，司令部立即組成搜救小組展開搜尋。

前民航局副局長李萬里當年是23中隊分隊長，曾經駕T-33教練機載著後座大隊長龐耀祖前往失事的白狗大山搜尋，也曾經與隊員陳卿海兩度自新竹基地搭上駐防救護直升機前往山區，當天緊急搭機前往，李分隊長身上僅穿著飛行衣外面套上一件薄夾克，飛機在山中盤旋，非常冷，看到張燕輝在地上爬，李分隊長急忙通知地面搜救部隊，並透過PRC90安慰燕輝搜救人員距離近了，很快就會趕到，要他撐著，燕輝說他的眼睛看不見，這是第一趟。

白狗大山非常陡峭，救護隊直升機組員看到張燕輝，但是限於直升機性能無法在高高度停滯，悵然返回新竹。

當天下午，李分隊長和陳卿海再度跳上直升機，這回穿上厚飛行夾克，是23中隊統一訂製的厚夾克，紅色，反面是深咖啡色，中間有夾層所以厚又暖和。

再度抵達現場，李萬里又看到張燕輝，這是他第二次看到燕輝，機上機工長同時看到燕輝，立刻將內有水壺、乾糧、和禦寒衣服的一個大揹袋準備向下空投，李萬里按住大揹袋示意稍待，他趕緊脫下身上的飛行夾克將之塞進揹袋裡，示意機工長朝下空投，惟山上朔風野大，大揹袋落點與燕輝有段距離，機組員心焦又難過，不知身上多處骨折的燕輝能否爬到揹袋落點處，穿上揹袋裡的厚夾克和毛毯，抵禦山上的酷寒。

青山派出所成臨時前進指揮所，陸軍出動山訓部隊已進入山區進行搜救，直升機後來在青山派出所旁空地停機，放下李萬里、陳卿海倆人，再度起飛返回新竹基地，李、陳兩人在派出所待命，並透過無線電與搜救人員聯絡。

沒了飛行夾克，李分隊長身上只剩下飛行衣，山上很冷，青山派出所員警對二人非常禮遇，一再抱歉他們沒有多餘的棉被，只能將身上的夾克脫下來給二人禦寒，當時二人一心只想盡快將燕輝救回基地，兩人窩在青山派出所椅子上將就度過漫漫長夜。

第二天，李分隊長出門查看，看到一個小兵拿著PRC-77對空無線電，李萬里問他怎會一個人拿著無線電單獨走在這裡，問部隊其他人呢，小兵自稱姓黃，說部隊搜山時他走散了，只好順著山坡走下來，看到馬路又順著馬路走下山，小兵說再一個禮拜即將退伍，當時李萬里很吃驚整個部隊都得靠PRC-77聯絡，小兵竟然背著無線電下山，這會造成山上部隊彼此聯絡時極大的不便與困擾。

美軍協助參與搜尋

空軍派出UH-1H搜救直升機於山中來回搜尋，惟UH-1H搜救直升機無法在高空中停滯，當時中美因簽訂共同防禦條約，台中CCK有美軍駐防，總司令部遂尋求美軍協助，美軍自琉球派直升機飛抵CCK，曾參與搜救的蔡盛雄、邱郁善(邱仕森)說美軍派來的是CH-47，但是李分隊長印像中美軍派的是C-130來定位，C-130定位精準，由於搜救已進行多時，地面搜救部隊晚上在山上紮營，C-130美軍朝機外空投水與乾糧給地面部隊，美軍隨手一丟，這些物資被大風一吹，不少空投包被吹到山谷裡，地面搜救部隊得走到山谷下頭撿拾，李分隊長記得地面搜救部隊在無線電中說不要再丟了，物資包都被大風吹到山谷裡，太浪費了，記憶中美軍僅向機外空投並未下機參與搜尋。

後來副隊長蔡盛雄來到青山派出所，與兩位原住民員警共同上山搜尋，原民員警帶著刀和6瓶米酒出發，李萬里、陳卿海二人返回基地。

白狗大山範圍極廣，地面部隊抵達定位點，進行大規模搜索，但是多回報並未看見飛機殘骸與飛行員，無功而返。

託夢

後來燕輝多次託夢同學馬年輝說他在山上一個山凹處，當年七月，輔導長趙聚嶠率專五期邱郁善、馬年輝利用休假，與張燕輝的弟弟，雇了八位山青前往白狗大山，果真在張燕輝託夢告知的一個山凹處背面尋獲燕輝，李萬里認為燕輝對世間事還有諸般不捨，才會多次託夢請求大家幫忙將他帶離孤寂的深山。

多年後，有朋友告知說看到有個人穿著胸前繡有上尉李萬里的飛行夾克，李萬里一時無法將飛行夾克與搜救聯想在一起，問友人夾克樣式，朋友說外面紅色裡面咖啡色，李萬里猛然想起67年2月2日下午，他和陳卿海再度跳上直升機時身上穿的正是這件23中隊統一訂製紅色的厚夾克，當時夾克做好不到一年，還是全新的，李萬里對朋友描述穿著夾克的人毫無印象，猜想可能是登山客在山上拾獲揹包，看是全新，保留下來，當初夾克隨著背包空投就是要給燕輝禦寒，沒有打算要回來，有人拾獲，喜歡就拿去穿吧。

眾說紛紜

4年前「燕輝，任務結束，我們回家」一文近日突然再度被流傳，包括大隊長龐耀祖、41中隊副隊長陳盛文、23中隊副隊長蔡盛雄、分隊長李萬里、陳卿海、與救護隊孟昭友、徐冀安、多位救護隊袍澤當年都曾不眠不休搶在72小時黃金時間參與搜救。

一位不願具名UH-1H救護隊員說，他是唯一全程參與搜救的組員，美軍尚未抵台前，他與機長前往目標區飛了數趟，目標區在雪線上，當時天空正下著雪，機長曾經試著多次滯空，但是受限地形與高度，飛機馬力無法滯空，這時地面搜救人員在山區迷失方向，他們受令於空中引導地面人員正確找到、抵達現場。

後來在CCK成立中美聯合搜救臨時指揮中心，他是中方搭上美軍直升機負責引導的組員，三大隊也指派一位聯絡官協助，飛機飛抵失事現場，三名美軍特戰人員以吊掛方式落至地面參與搜救，當時美軍沒有找到張燕輝，只找到一些散落資料物品，終昏前回收人員，起飛，返航，落CCK待命。

這位不願具名救護隊員說，這次任務是救護隊組員心中永遠的痛，看得到、聽得到、卻救不到，前後2位機長參與搜救，他們在第一時間找到張燕輝，機長還看到張燕輝向他揮手，惟因終昏天色已暗，上級下令返航，機長為此難過自責。

救護隊試過多次，均因直升機無法滯空，致搜救人員無法以吊掛方式將燕輝救起，他研判機長看到燕輝朝飛機揮手應屬錯看，認為應是飄動的傘衣，近日「燕輝，任務結束，我們回家」一文被多個群組流傳，他因當年曾經全程參與搜救任務，作些說明，讓關心的同袍了解，大家都已盡力。

事件發生後，41SQ副隊長陳盛文受令駕駛T-33帶大隊長龐耀祖至白狗大山山區，PRC90無線電中傳來燕輝微弱聲音：眼睛受傷，流血，疼痛。陳盛文駕T-33不斷來回飛行留空2小時餘，眼看5個油箱低油量緊告紅燈亮起，勢必得返航，後座龐大隊長不斷提醒燕輝不要睡覺保持清醒，注意安全，靜待救援，隨即返降。

救護隊員孟昭友和隊長湯太臨駕駛UH-1H搜救直升機執行搜救任務，無線電緊急波道接收到UR T-33發出的啾啾啾求救訊號，惟因UH-1H搜救直升機發動機馬力小，無法下去也無法在空中滯留，只好離開。

昭友說，64年3月24號官校3架飛機撞在大關山，他也曾經參與搜救任務，由於救護隊直升機設備簡陋無法滯空，救護隊員冒險在一個懸崖邊不慎觸及一棵大樹摔了下去，有了上次事件，張燕輝失事後，空軍總司令部立刻請求美軍協助，美軍指派駐防琉球直升機抵台，由於時隔久遠忘了是CH-46還是CH-47參與搜救，記得飛機曾經暫停嘉義基地，救護隊員都去看這架直升機，發現美軍裝備比我們救護隊的好多了，兩邊裝備天差地別，UH-1H搜救直升機也是向美國購買，但是裝備真是不可同日而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