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空軍的故事》第151篇上班開飛機下班來養雞 cruisefu機長的故事

記者吳璋/新竹報導

▲飛行生涯28年，是位資深飛行員。

抵達葉門上空，從駕駛艙俯視沙那機場，傅錦相想起當年「大漠計畫」在跑道頭工作情景，多年後再回沙那，他已從特遣隊員轉換為民航機師，若不是這趟飛行，是沒有機會回到沙那那個他曾經待過的地方，往事逐一浮現……..。

從軍

▲傅錦相肩膀上披了條上有「從軍報國」四個大字的紅肩帶，全校師生一起歡送他。

傅錦相從小嚮往飛行，就讀彰化二林國中畢業前夕，通過常備士官班入學甄選，成了二林國中十多年來第一位就讀軍校的學生，前往虎尾新訓中心報到當天，晨間朝會時，全校師生一起歡送他，傅錦相肩膀上披了條上有「從軍報國」四個大字的紅肩帶，被校長請上司令台向全校師生發表感言，之後在學校軍樂隊敲鑼打鼓聲中搭上前往火車站的車子，再轉搭專列，自此開啟他的軍旅生涯。

▲攝於機校常士班學生時期。

進入空軍機校，他成了常士班96期、74年班學生，原本想學噴射飛機和噴射發動機，不知怎的被分發到倉儲，兩年後取得高職同等學歷並授予空軍中士官階，分發桃園五聯隊補中，負責倉管，管理航材、被服…..等等補給作業，有長官知道他嚮往飛行，鼓勵他考民航機師，但是報考民航機師必須具備大專學歷，於是他抽空就讀高中夜校，同時補習英文。

取得高中學歷後，他利用早上6點和晚上下班時段收看華視的空中商專教學，再利用星期六、日到校上課，身在軍營，外出必須獲得長官同意，前後兩年半時間，讀書有些辛苦，後通過資格考正式取得大專文憑。

大漠計畫

▲周紹龍隊長是位好長官，對基層士官多所照顧和鼓勵。

1972年，葉門發生內戰，一個國家分成兩派，蘇聯支持南葉門，美國和沙烏地阿拉伯支持北葉門，1978年中美斷交，沙烏地阿拉伯當時是我國最大的邦交國，沙國要求我國派遣空軍軍援北葉門，由沙國提供北葉門F-5戰機，我國空、技勤人員負責飛行與維修訓練，代號「大漠計畫」。

1979年，首梯空、技勤人員前往北葉門，我國因為與北葉門無邦交，所有大漠成員受雇沙國，進出基地穿的是沙國皇家空軍制服，佩掛的是沙國的ID，為方便識別，ID統一掛在左胸前。

「大漠計畫」領的薪餉是國內薪餉的好幾倍，優渥條件吸引眾多技勤英雄好漢前往甄試，傅錦相也去了，結果英文考了97分，差3分滿分，軍售案中有補給專長，上級有意調他赴美執行軍售案，但是軍售案回國後要加簽延役，當時他已決心朝培訓機師目標努力，未接受赴美軍售案，於是成了大漠特遣隊第12梯次的一員，1990年3月4日，他和同梯成員登上沙國C-130軍機直飛葉門沙那空軍基地。

▲在北葉門時和當地孩童踢足球，有些孩子赤腳踢球。

在北葉門，傅錦相負責航材補給，補給專業常需與葉門及沙國交涉，121中隊所有對外與向沙國軍援團申請航材，都是他負責的作業，說英文的機會遠遠超過說中文，那段時間，還學會不少阿拉伯語。

一般補給作業和飛行教官較少接觸，較能近距離接觸的是組長蔡竹有、隊長周紹龍、副隊長蔣才宇，隊長與副座知道他嚮往飛行，曾經手持F-5教範教他怎麼看5邊進場。

撤退

▲這張是在121中隊棚場拍攝，可以看到一架F-5(紅圈)。

打了12年的內戰終於結束，1990年，南北葉門統一成立葉門共和國，1990年7月22日，中沙斷交，10多天後8月2日，波灣戰爭爆發，伊拉克入侵科威特，葉門希望我國空、技勤軍士官留下來繼續協助葉門共和國F-5戰機飛行訓練與維修，當時中東緊張情勢升高，但是他們口風很緊，擔心消息走漏大漠人員會迅速撤離，事實上，波灣戰爭發生後，隊長周紹龍便積極規畫撤員行動，不斷向沙援團交涉，爭取盡速將特遣隊員撤回台灣，當時很多硬體設備已打包妥當。

不久，沙國出動兩架C-130協助人員自沙那撤離至利亞德，第12梯次成員83人，首批撤走一半，轉搭乘空軍總司令部安排的華航班機回台，持的理由是特遣隊員將分兩批回台休假，幾天後，剩下的人正欲返台，這時葉門人察覺有異，第一批休假尚未返回，第二批又要返台休假，於是帶走隊長周紹龍，一陣問話，周隊長口風很緊，問不出啥，只好放人，這時有葉門人衝到沙烏地大使館，打死了兩個沙國籍的警衛隊員，情況緊急，沙國人警告大家注意安全，那段時間無論洽公或採買進出營門，特遣隊員都非常戒慎小心。

幾天後，沙國再度派了兩架C-130協助剩下一半的人撤離到利亞德，當時很多設備都已打包裝箱，但是沙國C-130的裝載能量有限，周隊長指示每人只能攜帶一大件一小件行李登機，大家僅打包些個人用品登機，幾乎是用逃難方式離開沙那。

當時尚有許多後續事宜需處理，周隊長留下傅錦相、蕭子彭、熊鎮川、徐廟有、蔡雲旺五人，他疑惑為啥被留下，隊長說因為他的英文好，又能說些阿拉伯語，跟葉門人混得也不錯，留下來有助與葉門人溝通。

人質

一回，數名葉門軍人攜帶五零機槍衝進寢室，帶頭的是個上尉，上尉冷冷的一字一句說要將隊長等六人當作人質，並要求進入寢室搜索，寢室裡有很多打包好的行李與設備，為免節外生枝，傅錦相用阿拉伯語告訴上尉：你做什麼都行，就是不能進寢室。隊長請廚房準備好吃的中式點心招待他們，隊長與傅錦相和上尉喀家常，邊吃邊聊，這才逐漸平息葉門軍人原本的暴戾之氣。

一天，傅錦相開車出營門辦事，甫出營門就被荷槍實彈葉門警察攔截，警察表明要帶他回局裡問話，由於之前曾發生一位學長被警察攔截帶走後行蹤成謎，當時局勢很亂，誰也不知道學長被帶到哪個單位，後來沙國軍援團多方尋找，才將學長找了回來，這時距離學長失蹤已是好幾個月以後的事，隊長提醒大家，外出營門，萬一被警察攔截，寧可待在原地等待沙國軍援團和大漠特遣隊來救援，絕對不能跟著葉門警察走。

有了前車之鑑，那天警察要帶走傅錦相，他抵死不從就是不願離開車，幸好當時身上帶有葉門空軍證件，傅錦相告訴警察他是空軍上士，員警反反覆覆查看證件許久，琢磨半天才放行，葉門支持伊拉克，大漠特遣隊受雇沙烏地，雙方立場對立，以特遣隊員的身份，當下情況極為危險，傅錦相在異國他鄉險些被警察帶走，長那麼大，他第一次感受啥叫做恐懼。

回家

第二批大漠特遣隊員撤走不久葉門人發現了，他們先佔領隊員寢室，這時沙國軍援團終於決定將幾近被扣為人質的隊長等六人撤退，1990年9月，六人終於搭上前往利雅德的班機，一架華航飛機已在利雅德等候搭載六人返國。

回國的班機上，傅錦相感觸頗深，不諱言，有部分特遣隊員為了待遇較好而去，但是有更多軍士官離鄉背井前往，是為了中華民國空軍的榮譽、和希望為穩固與沙國邦交盡一份力，想想波灣戰爭爆發後自己和隊長等人險些成了人質，百感交集。

原本大漠計畫僅以9個月到1年為期，誰知葉門南北內戰一打打了12 年，1990年，南北葉門統一成立葉門共和國，同年，中沙斷交，大漠計畫終止，大漠計畫12 年期間，我國前後派遣12梯次近千人前往執行任務，傅錦相是最後自大漠返國六人中的其一。

培訓機師

▲在美培訓時首次完成單飛。

大漠行讓他想飛的心更堅定，5年後，1995年3月，傅錦相錄取復興航空培訓機師，5月辦理退伍，自此告別軍旅生涯。

傅錦相同時報考復興、長榮兩家航空公司，都獲錄取，正猶豫不知道選擇哪一家報到，有教官為他分析，說復興航空有很多軍方退伍的學長，建議他去復興，他聽進去了，成了復興航空第一批培訓機師，前往美國佛羅裡達州學飛行，在美兩年期間，飛了300小時，取得商用飛行執照。

▲取得美國商用飛行執照。

傅錦相是復興航空第一個完訓機師，也是第一批取得ATR-42檢定回來的培訓機師。

復興航空的醬缸文化

傅錦相捨長榮去復興，未料因此讓他走了很長一段荊棘路，一次飛行，教官知道他是培訓機師，直截告訴他：我不知道你的本事，你唱歌就好。所謂唱歌就是負責通訊，心裡雖有些沮喪，他告訴自己這也是一個學習的機會，那趟飛行教官不斷挑剔他通話的內容、通話方式、甚至挑剔他英語發音，對於機長的指正，他畢恭畢敬說「謝謝教官教導，我以後會改進」，前後五趟飛行，他沒有接觸到駕駛桿，毫無執行起飛和落地的機會。

一次正要走進待命室，聽到之前一起飛行的機師告訴其他機師說：你們知道嗎，那個培訓的我一次都沒讓他飛。聽到教官這席話，他知趣的轉身離開，走到駕駛艙看書。

後來因為不滿公司要培訓機師簽包薪合約，傅錦相拒簽，一天剛走進待命室便聽到教官正議論他拒絕簽約的事，平時種種冷嘲熱諷讓他情緒壓抑許久，忍不住回嗆，這引起一位教官大怒，掀翻桌子質問他憑啥拿的薪水和他們一樣，他告訴教官們為啥不簽包薪合約，因為包薪沒有飛行時數限制，他提醒教官們，各位教官每個月有70小時保證飛行時數，超過70小時，每小時補貼是原鐘點費乘以1.5，因為超飛領的錢較多，所以公司絕對不會讓教官們超飛，剩下所有班表都排培訓機師飛行，因為包薪，所以沒有超飛問題。

他強調這約不能簽，因為他後面還有二、三十位在美國受訓即將結訓返國的培訓機師，這約對大家都極不公平，這種損己又不利大家的合約，他當然不能簽。

他當時不知哪來火氣一股腦說個痛快，他說航空公司為啥要培訓機師，那是基於成本考量，公司每聘請一個本土培訓機師，就能同時聘請兩位外籍機師，外籍機師一年一聘，他們聽話不會上街頭抗爭，沒有罷不罷工的麻煩，這才是重點，所以各位教官不滿他拒絕簽包薪約，是完全搞錯方向。

他說自己在空軍幹了12年，從小中士幹到三等士官長退伍，請問各位教官這算不算空軍，教官們這時才知道原來他也是空軍退伍，還是三等士官長退伍，加上他不簽約是為了大家的權益，這才恍然大悟，從此對他另眼相看，也多了尊重。

執行首次兩岸包機

▲執行兩岸首次直航班機任務，自高雄起飛經澳門飛抵上海虹橋機場，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。

2002年，立法委員章孝嚴提出《大陸台商春節返鄉專案》，希望以包機直航方式方便在大陸的台商春節期間返台，2003年1月26日，傅錦相與正駕駛官元和駕駛編號GE386空中巴士A320客機，自高雄起飛經澳門飛抵上海虹橋機場，下午載運百餘名台商自上海起飛，返回台灣，這是半個世紀以來，我方航機首次合法降落大陸地區，傅錦相代表復興航空執行首次兩岸包機任務，親自參與兩岸歷史性的一刻。

機師大罷工

▲機師大罷工期間，被機隊推為和資方的談判代表。

後來復興航空因為勞資爭議引起大罷工，這是國內民航界有史以來首次機師大罷工，大罷工期間，他被機隊推為和資方的談判代表，談判過程讓他看到資方壓榨勞方諸多陰暗面，於是傅錦相選擇離開，去了中東的卡達航空，成了卡達首位台籍機師。

再後來，原本就千瘡百孔的復興出現財務、管理、主管的錯誤決策導致飛安事件頻傳等諸多問題，後終因經營不善歇業，退出航空市場。

他在復興停業、倒閉前12年便選擇離開，但是很懷念曾經一起工作的兄弟姊妹。

作弊

傅錦相是卡達航空首位中華民國籍機師，卡達航線遍及70幾個國家，中國大陸的塔台不知道卡達航空有個機師會說華語，一回，飛抵上海浦東機場上空，浦東航管通知同時等待降落的東方航空一架在空機：你加點速，我讓你超越前面那架卡達，優先降落。

這是航管明顯作弊，未按進場先後次序依規辦理，傅錦相開口直接問區管啥意思。對方問：你哪位啊？傅答：卡達。航管吱吱嗚嗚問：有事嗎？傅回答事有先來後到，我們先進場，區管要東方加速，優先降落，是啥意思。區管沉默一會後要他調速290，讓他第一架落地。當下東方航空機師也聽到了，無線電中自言自語：現在外航的機艙裡都有翻譯員啊？

後來再飛大陸，傅錦相直接用華語和塔台對話，對方不但較禮讓，也比較按規矩行事了。

這是一個小世界

▲肩上四條槓的機長是葉門退伍的飛行員，早年效力蘇聯支持的南葉門，飛的是俄製戰機，傅錦相效力美國和沙烏地支持的北葉門，和南葉門對抗。

一回，傅錦相駕駛空巴321，從卡達多哈起飛前往葉門沙那機場，傅錦相是副機師，機長是葉門退伍的飛行員，機長問他沒去過沙那吧，傅告知自己曾經在沙那待過一段時間，機長很訝異，飛機改平後，倆人交談，原來南北葉門尚未統一前，機長效力蘇聯支持的南葉門，飛的是俄製戰機，傅錦相告訴他，曾經效力美國和沙烏地支持的北葉門，和南葉門對抗。

倆人話匣子打開，傅錦相提起在大漠的種種，險些成了人質，最後驚險撤退回台灣的往事。當年各自在不同政治立場、相互對立的軍營裡效命，如今卻坐在同一個駕駛艙裡飛行，傅錦相感觸良多，這是一個小世界。

▲抵達葉門上空，從駕駛艙俯視機下沙那機場，那個「大漠計畫」中他曾經待過的地方。

抵達葉門上空，從駕駛艙俯視沙那機場，傅錦相想起當年站在跑道頭，多年後再回沙那，他已從當年的特遣隊員轉換為民航機師，若不是這趟飛行，是沒有機會回到沙那這個曾經待過的地方，往事逐一浮現……..。

「蛋妹」

在大漠時，一位在革命廣場賣熟雞蛋、大家暱稱「蛋妹」的小女孩，讓傅錦相印象深刻，第一批大漠特遣隊去時她才六、七歲，看她年紀小小便在廣場掙錢貼補家用，於是買她的熟雞蛋沾著鹽巴吃，後來大漠每梯次交接時，都會叮囑別忘了光顧「蛋妹」的生意，其實比起台灣的茶葉蛋，「蛋妹」沾著鹽吃的熟雞蛋並無特別之處，只是同情她小小年紀便扛起家計，她若是生在富有人家，這會兒，應是坐在課堂裡用她清脆的聲音朗朗讀書，第12梯大漠特遣隊去時她已長大，傅錦相看到她時，「蛋妹」已披戴頭巾了。

走私＊

沙那有間韓國餐廳，特遣隊員偶爾會去光顧品嘗韓國料理，久了，和老闆混熟了，一天，韓籍老闆神秘兮兮問他們要不要喝酒，北葉門是回教國家嚴格禁酒，一旦抓到會受到嚴厲懲罰，韓籍老闆告訴他們可以拿到酒，特遣隊員有些不信，問他：真的假的啊？

老闆開車載特遣隊員出城，來到沙漠中，沙漠裡有幾棵樹，老闆很神秘的要大家背過身去，不久，挖出一瓶酒，讓特遣隊員帶回隊部，原來老闆找到當地人幫忙走私，再將酒藏在城外沙漠裡的一棵樹下，老闆怕特遣隊員認出酒藏之處，還要大家背過身子不准看，後來每個月慶生會時都能從韓籍老闆處買到酒，大家都小心翼翼，生怕酒曝光，惹上大麻煩。

沙漠地方，蔬果來之不易，特遣隊員任務之餘在大漠種菜，空心菜、莧菜、A菜、小白菜，甚麼菜耐活就種甚麼菜，軍人做事一切按照SOP標準作業流程，種出來的菜又肥又大，我國駐沙大使館還會向特遣隊要菜回去炒了吃，所以隊員休假回台，隊長會一再交代別忘了帶蔬菜種子回大漠，在大家悉心照料下，特遣隊耕耘的菜園一片欣欣向榮，隨時都有蔬菜可以採收。

功夫

回教國家齋戒月期間，從黎明到日落要進行齋戒，禁止飲食，特遣隊員非回教徒，三餐定時開飯，未料因此引起北葉門士兵不滿，一天晚餐時朝餐廳開槍，北葉門士兵隨身配有槍枝，當地販售的中國紅心、黑心、AK47非常便宜，後來隊長與他們協調，強調不能因為宗教不同也要求特遣隊員一整天跟著不吃不喝，北葉門了解我們的立場後，雙方各退一步，北葉門不再堅持特遣隊比照辦理，特遣隊員將餐廳門窗縫隙貼滿膠布，開飯時關著門窗吃飯，避免香氣外溢，齋戒月期間，從黎明到日落吃不吃的問題終獲解決。

中東人個性剽悍，之前發生北葉門士兵朝餐廳開槍事件後，有學長是跆拳道高手，周隊長要大家跟著學長每天操練跆拳道，數十人排成整齊方陣，吼！哈！吼！哈！聲音響亮氣勢唬人，隊長要大家借功夫嚇嚇北葉門士兵，果真自此以後，北葉門士兵對擁有一身功夫的特遣隊員多了許多仰慕與尊敬。

斬首示眾

一個星期五，傅錦相至沙烏地洽公，行經一座清真寺見湧入大批民眾，打聽之下原來這裡即將行刑斬頭，前一天就公告，歡迎大家來看，基於好奇，傅錦相也去了，但是現場人山人海擠得水洩不通，怎麼擠都擠不到行刑檯前，他沒有看到刀起頭落的畫面，但是不久便看到四個雙手反綁、沒有頭的身軀被吊起，白袍上染滿鮮血，血淋淋很驚悚，這畫面對他衝擊很大，看公告原來這四人因為在公路上結夥搶劫而觸法。

這四人因犯了結夥搶劫罪被當街斬首示眾，沙烏地阿拉伯奉行嚴格的伊斯蘭教律法，治安良好，偷盜搶劫案發比例極低，傅錦相去過許多國家，有些標榜自由民主國家主張廢死，認為死刑無助改善治安，再兇殘的犯案手法都能逃過死刑，當街斬首固然血淋淋，但是比較起來，嚴刑峻法似乎更易達嚇阻作用，治安是長治久安的事，宗教不同律法不同，治安天差地遠，值得省思。

以色列炸了貝魯特機場

2003年3月，美國入侵伊拉克，推翻海珊，當時巴格達由美軍管控，所有飛越伊拉克上空的班機，都必須向美軍報准。

2006年，傅錦相駕駛班機自卡達飛往黎巴嫩貝魯特，當時機上乘客全都是黎巴嫩人，座艙長也是黎巴嫩人，途中突接獲訊息，貝魯特機場剛被以色列轟炸，要他們回頭轉降卡達，後來座艙長察覺不對勁，多次來詢問為啥還未抵達貝魯特，傅錦相回答公司要求回頭，但是未說明原因。

剛在卡達落地，座艙長和乘客便從手機上得知貝魯特機場被以色列給炸了，機上頓時炸了鍋，所有乘客不肯下機，鼓躁要求飛機立刻起飛回貝魯特機場。

傅錦相告訴他們，跑道都給炸爛了，飛回去怎麼落地啊，座艙長問為啥之前未告知實情，傅錦相反問座艙長，如果在飛機上公佈實情，乘客會怎麼想、怎麼做，引起暴動你如何處理？整架飛機上面坐的全是黎巴嫩人，劫機都不無可能，傅錦相能體會座艙長的愛國心，仍提醒他應保持專業，面對滿機激動的黎巴嫩人，傅錦相和機組員後來是在警員層層護送下離開機場。

回家

▲他是新加坡空軍F-16飛行員。

早年剛進復興不久，為了給孩子更好的求學環境，傅錦相舉家移民新加坡，離家久了，不想離家太遠，不久他被新加坡航空網羅，給了他回家的機會。

他在新航遇到很多新加坡空軍退休飛行員，其中不乏F-16飛行員，當知道傅錦相曾經服役於中華民國空軍，多半會問曾經飛過哪些機種，他說明自己僅是士官。傅錦相從空軍三等士官長成為新加坡航空公司的正機師，前無古人，很勵志。

傅錦相前後飛了29年，飛過五大洲，從中東飛到日內瓦，日內瓦飛到紐約，也曾經從中東飛到日本，幾乎都是10餘小時的長途飛行，一段時間後，他告訴新航不想飛長途，後來改飛737，可以每天回家，在新加坡航空12年，已屬資深機師。

回想當年在復興飛行期間，因為自己是培訓機師，被視為異類，繞了好長一段荊棘路，走得很辛苦，這些都成了他進步的養分，後來自己當了機師，他不會讓副駕駛遭受當年自己遭受到的待遇，一個有制度的航空公司，培訓並通過機型檢定合格的飛行員都有一定的水準，機長的責任是在旁監督，並傳承經驗，他很感謝後來副駕駛期間，每一位機長給他的機會。